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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明博客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日志

 
 

第七讲米勒关于《呼啸山庄》的解构式阅读  

2012-04-23 10:1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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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课提纲,观点和思路均未发表过,如有引用、借用,请征得本人同意。

 

第七讲  米勒关于《呼啸山庄》的解构式阅读

 

 

一、米勒的生平与一种文学的生活方式:

 

希尔斯·米勒,1928年3月5日出身于弗吉尼亚州的Newport News。祖父与外祖父两家都是弗吉尼亚州的小农场主。父母是他们各自农场主家庭第一个上大学的。父亲是一个被委任的施洗礼的主教。以“公开祈祷者的实践”为题的博士论文在哥伦比亚大学获得通过,取得博士学位。博士论文是在约翰•杜威(John Dewey)的指导下完成的,它是对公开祈祷者的一种实际的阐释,诸如在教会的祈祷者,相对于那些私下的、独自的祈祷者而言。他的父亲后来他成了佛罗里达大学的校长, 53岁去世。

1944年秋,米勒进了奥柏林(Oberlin)学院,立志当一名物理学家。在奥柏林上大二上了一半时,改成了英文专业。米勒自己说:“它是真正的神意或‘呼召’”。我当时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需要的将是阅读文学、教文学和围绕文学而写作。1948年2月,直接上了哈佛研究生院。博士论文题目是“查尔斯•狄更斯的象征的想像”,它一直未曾出版。道格拉斯•布什(Douglas Bush)是论文的指导老师。在哈佛时期接受新批评的影响。阅读了I. A. 理查兹,威廉•燕卜孙,威尔逊•奈克(G. Wilson Knight), 布莱克默尔(R. P. Blackmur),还有“新批评”,埃兹拉•庞德的批评著作,特别是康尼斯•柏克(Kenneth Burke)。我的博士论文浸染着柏克的思想,它是将柏克的作为“象征行为”的文学理论应用于狄更斯的小说解读的一种尝试。柏克视写作行动是“包含一种情形的一种策略”,他以为他的博士论文是包含他自己情形的一种策略。博士论文的指导老师坚决不赞成柏克,但他用了一个周末读了这篇论文(尽管它是庞大的两大卷东西,打印稿有好几百页)后,接受了它,只给了一个评语,他说,也许,我有时应该使用“that”,而不是“which”。米勒说他很长时间仍不太弄得懂一个限定性与一个非限定性从句之间的区别。但他的老师布什先生可能在某种程度上赞成这篇论文,因为他一年后推荐米勒去应聘我于1953年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所获得的助理教授的职位。

米勒视获得了霍普金斯大学的这一职位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件幸事。在那里非常愉快地教了19年书,从1953年到1972年。也是在这里,米勒完成了从新批评、意识批评到解构主义的转变。意识批评的代表人物乔治•布莱特(George Poulet )也在英文系。1966年,德里达到霍普金斯大学发表了著名的《人文科学话语》的演讲,米勒1968年转向解构主义。

在霍普金斯大学,他至少每周一次和瓦塞尔曼(Wasserman)、布莱特(Poulet)在一起吃午餐,讨论如何阐释文学,普莱的“现象学的”研究与瓦塞尔曼不妥协的“新批评”互不相让。他专教19世纪与20世纪英语文学,开始自学法语,多少能流利地阅读,对法国和德国的东西越来越感兴趣。包括法国文学,例如波德莱尔与兰波。读法国的期刊,如:《现代时报》(Temps Modern),《批评》(Critique),《南方笔记》(the Cahiers du Sud)与《法兰西新杂志》(the Nouvelle Nouvelle Revue Francaise)。布朗肖每月登在这最后一种杂志上的论文对他来说是知识事件,尽管他对布朗肖的叙述还理不清头绪,试图读他的《托马斯• 伊 •奥伯斯居尔》(Thomas I’obscur),还是一头雾水。

  米勒说,初遇雅克•德里达(Jacques Derrida),开创了他人生的一个新时期。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1966年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举办的以“批评的语言与人的科学”为题的这次著名的会议上,米勒错过了德里达论“人文科学的结构符号与游戏”的演讲,当时他上课的时间与这场演讲冲突。那天的晚些时候,米勒在霍普金斯的研究生院遇见了乔治•布莱特。布莱特告诉他,德里达的演讲反对一切,包括布莱特的著作也被触及了。布莱特那时的著作是论述派系与中心的,相反德里达的讲话是关于去中心的。不过,布莱特说,这是会议开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发言,尽管雅克•拉康(Jacques Lacan)与很多其他知名人士也提交了论文。米勒很长时期还一直记得普莱说这些时的智识洞见与慨慷的神情。他是对的,德里达的演讲标志着所谓解构主义进入美国知识界的重要时刻。米勒当时已经在开始读法文期刊上的德里达的文章,在1965年12月和1966年1月的《批评》上读到了他所发表论文的两大部分,最后它们发展成了其《文字学》的第一章。

当德里达几年后作为访问教授来霍普金斯的时候,米勒去过他的第一期研讨班,原本去不过是想看看是否能听懂他讲的法语。这是一个关于柏拉图的论模仿与马拉美的“Mimique”(“La double séance”的部分)进行比照的研讨。米勒说,他过去认为,现在仍然认为,那是一个绝对有才气的研讨。从那次起,我就一直成为德里达研讨班的忠实的参加者:第一次是在霍普金斯,然后在耶鲁,现在在厄湾加州大学。在霍普金斯,他们开始一起吃午餐,从那时到现在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我们之间坦诚的友谊已经有了40多年的历史。米勒说:德里达与他的写作一直对米勒产生着主导性的智能影响。

米勒后来遇到德曼,德曼告戒他说,如果他一定要读海德格尔,那应该是读《存在与时间》(Sein und Zeit),他的劝告如此真挚且断然,致使米勒不容置疑地言听计从。几年之后米勒于1972年追随德曼去了那里,从此有了耶鲁学派。米勒自己也认为,在耶鲁的那些年中最重要的方面之一,是他与杰弗里•哈特曼,哈罗德•布鲁姆(Harold Bloom),保罗•德曼,雅克•德里达与我自己所组成的所谓“耶鲁学派”的联系。《解构与批评》收集了他们五个人的论文,这本书是这个团体的宣言。

在耶鲁,米勒最密切的知识分子朋友是保罗•德曼,尽管他始终保持着与杰弗里•哈特曼、哈罗德•布鲁姆的友谊,当然还有与德里达的友谊,德里达一年中有5周住在耶鲁。米勒偶尔到布鲁姆家喝茶,通常一周一次与保罗•德曼在“那不勒斯匹萨屋”共进午餐。他说德曼总是吃一个烤奶酪三明治,他小心地去掉里边的生菜叶。米勒说,对这些同事最钦佩的不是他们的理论构想,而是他们对文学作品或对哲学著作的具有穿透力与原创力的解读的巨大的才能。

(以上材料来自米勒:《我与半个世纪以来的美国文学批评——米勒学术自述》,参见:《土著与数码冲浪者——米勒中国演讲集》,易晓明译,吉林人民出版社,2004年。)

 

二、《呼啸山庄》的重复与神秘

 

1,何谓重复?

 

 

文学的特征和它的奇妙之处在于,每部作品所具有的震撼读者心灵的魅力(只要他对此有这心理上的准备),这些都意味着文学能连续不断地打破批评家预备套在它头上的种种程式和理论。文学作品的形式有着潜在的多样性,这一假设具有启发性的意义,它可使读者做好心理准备来正视一部特定小说中的种种奇特古怪之处,正视其中不“得体”的因素。这里的七篇读解力图在每个实例中识别异常的因素,并着手阐明它的缘由。自然这一方法或多或少地力图使出格的因素合法化,但这儿涌现的法则必然与读解时预先设定的法则(它假使一部好小说在形式上必定是有机统一的)迥然有别。

——《小说与重复》,第5页。

 

 

现代有关重复思想的历史发展经历了由维柯到黑格尔的德国浪漫派,由基尔凯郭尔的“重复”到马克思(体现在《雾月十八日》中),到你才永恒轮回的思想,到弗洛伊德强迫重复的观念,到乔伊斯《为芬内守灵》,一直到当代形形色色论述过的重复的理论家:雅克-拉康、吉尔-德鲁兹、米尔恰-伊利雅德和雅克-德里达。

——《小说与重复》,第6页。

 

让我们思索一下这两个命题:仅仅那些与自身相像的事物之间才有差异;只有存在差异,事物才彼此相像。这是一个对世界进行两种不同解释的问题:一方面要求我们在预先设定的相似或同一的基础上思考差异,另一方面正相反,它恳请我们将相似、甚至同一看做是一个本质差异的产物。前者精确地将世界定义为摹本或者表现,它将世界视为图像,后者与前者争锋相对,将世界定义为幻影,它将世界本身描绘成幻象。

——德留兹《感觉的逻辑》,法文版,巴黎子夜公司,第302页。转引自米勒《小说与重复》,第7页。

 

尼采的重复样式构成了另一种理论的核心,它假定世界建立在差异的基础上,这一理论设想为:每件事物都是独一无二的,与所有其他事物有着本质的不同。

     ——《小说与重复》,第7页。

 

2,《呼啸山庄》一系列解释和解释中的解释;

夏洛蒂关于四种解释:

A,仿效自然,凯瑟琳的狂暴的激情;B,约克郡农民的原始生活方式;C,宗教寓言,希刺克厉夫的恶魔本性;D,神灵参与的叙述。

   

3,关于“各种解释的谬误”,米勒认为:

“在于假设了意义是单一的、统一的、具有逻辑上的连贯性。我的看法是:最好的解释是这样的一些解释,它们最能清晰地说明文本的多样性——这种多样性表现为文本中明显地存在着多种潜在的意义,它们相互有序地联系在一起,受文本的制约,但在逻辑上又各不相容。”(P57)

 

《呼啸山庄》存在着唯一的隐秘真理这一假设本身便是个谬误。(P58)

 

最好的解释也许和夏洛蒂·勃朗特提出的一样,在它们自身反逻辑的关系中重复着文本的不足之处,它们同样不能满足精神对具有一个可证实基点的逻辑秩序的向往。《呼啸山庄》将读者纳入理解的过程中,作品文本在洛克乌德的叙述中模拟了这一过程。它迫使他以自己的方式重复了文本中体现的那种理解尝试,同时也重复了那种尝试中所包含的困惑。(P59)

 

4,《呼啸山庄》的重复指什么?

 

每个范例都将引导人们注意小说中大师其他相似的细节。每个这样的系列都是一个重复的结构,这正如两代凯瑟琳生活的相互重复,或者像洛克乌德讲述中的叙述者里另有叙述者,或者又像他在山庄亲眼所见的房间里套房间。每一个外观形式都标志着某种缺失的事物,某种早先或晚近或将来出现的事物。每个细节以这种或那种方式可成为人们行进的的路径。它是一丝踪迹,需要人们追溯回顾,以便能找回那些失踪的事物。P67

 

5,《呼啸山庄》的神秘指什么?

 

《呼啸山庄》堪称体现了现实主义小说中的某种特殊重复形式的典范。这种形式受着某种力量的操纵——它能诱使人们想念某种无形或先于经验的原因、某种本原、目的,或者说潜在的理由将能解释那可见的事物背后谜一般的不和谐之处。P76

 

 

6,洛克乌德的叙述人角色,他如何引入不可信的叙述?什么要引入不可信的叙述?

 

在我放蜡烛的窗台上有几本发霉了的书堆在一个角落里,窗台上的油漆面也被字迹划得乱七八糟。但是那些字迹只是用各种字体写的一个名字,有大有小——凯瑟琳·恩萧,有的地方又改成凯瑟琳·希刺克厉夫,跟着又是凯瑟琳·林惇。

我无精打采地把头靠在窗子上,连续地拼着凯瑟琳·恩萧——希刺克厉夫——林惇,一直到我的眼睛合上为止。可是还没有五分钟,黑暗中就有一片亮得刺眼的白闪闪的字母,仿佛鬼怪活现——空中充满了许多凯瑟琳。

。我曾注意到在路的一边,每隔六七码就有一排直立的石头,一直延续到荒原的尽头。这些石头都竖立着,涂上石灰,是为了在黑暗中标志方向的;也是为了碰上像现在这样的一场大雪把两边的深沿和较坚实的小路弄得混淆不清时而设的。但是,除了零零落落看得见这儿那儿有个泥点以外,这些石头存在的痕迹全消失了。当我以为我是正确地沿着蜿蜒的道路向前走时,我的同伴却时不时地需要警告我向左或向右转。(第一卷,第三章)

 

我在靠旷野的斜坡上找那三块墓碑,不久就发现了:中间的一个是灰色的,一半埋在草里;埃德加·林惇的墓碑脚下才被草皮青苔复盖;希刺克厉夫的确还是光秃秃的。

我在那温和的天空下面,在这三块墓碑前留连!望着飞蛾在石南丛和兰铃花中扑飞,听着柔风在草间吹动,我纳闷有谁能想象得出在那平静的土地下面的长眠者竟会有并不平静的睡眠。(第34章,小说最后结尾)

 

7,解构是一个阅读者?洛德乌德是怎样的一个阅读者?

 

“不,不,我不允许这样搞法!你熟悉不熟悉那样的心情:如果你一个人坐着,猫在你面前地毯上舐它的小猫,你那么专心地看着这个动作,以致有一只耳朵猫忘记舐了,就会使你大不高兴?”(P59,《呼啸山庄》第七章)

 

作品的每一节都需要阐释者殚精竭虑,全神贯注地予以读解,好像它是桌子上仅有的一盆菜,每个细节都可被用来指代整体。(P61)

 

8,对这部小说开头的现在时态词句的解释构成了一系列繁复多样的复活行动,它掘开坟墓,或者使鬼魂苏醒过来。希刺克厉夫掘凯瑟琳的墓,亲吻尸体,他是一个恋尸癖?其实他已经是一个鬼魂。

小说叙述:1801年 ,我刚回来……。洛克乌德的叙述,是一个叫做的埃利斯·贝尔的作者——它掩盖着艾米莉·勃朗特的真名,把它的叙述交给洛克乌德,而他有着某种与希刺克厉夫同样的毛病。他居然怀着那么奇怪的离群索居的愿望,做起了希刺克厉夫的邻居。他目睹着那三个人的墓地,他能躺在哪里呢?他本来就躺在哪里呢?

 

9,再次追问何谓解构批评?就是解构阅读,就是阅读,就是幽灵般的阅读,对幽灵的阅读,就是掘墓式的阅读,复活那些幽灵,招魂——给文学招魂。

 

 

三、解构主义的天使,还是深渊?

 

1,何以有这种解构阅读?

   防波堤理论:其一是稳固的防波堤,我们已经形成的一整套的阅读、理解和言说的概念体系、美学规则与习惯、个人的修养疆域,这就对文本构成以及传统至今的文学经典构成一种护卫;但其二,是冲击波,破坏性的力量,这是接受新的知识、新的观念、新的趣味挑战构成的对抗性力量。其三、解构就是去激发这种阅读者的破坏性力量,去发现文本中的破坏力量。

德里达认为,我们要发掘这种破坏性的力量。

巴巴拉说:解构批评就是“小心翼翼地梳理出文本中的对抗力量”。

 

2,在这篇文章中,米勒一直说洛克乌德读解进入一个疑难重重的误区,他顺着小说中的那些路标,那些标志,就象所引述的第二小段所标志的一样。

为什么会进入这样的误区?为什么要进入这样误区?

普通读者会进入吗?普通读者甚至普通批评家,为什么不可以进入一条大路?不能以总体性的方式来归纳文本的主题?

现代批评变成了一项智力竞赛,而规则是由解构主义发明的?就象一场游戏的玩法,打牌,12点?或桥牌?

 

3,艾勃拉姆斯与米勒的争论:解构主义的天使?还是深渊?

 

还在七十年末(1977年),新批评领军人物艾博拉姆斯(《镜与灯》作者)与米勒展开论争,写有《解构主义的天使》对解构批评和米勒展开批判。

艾氏认为,他承认他选择的文本意义是含混的,不能完全确定的,但有一种解释是可能的,是有意义的,而这一种意义对于他要讲述的故事就足够了。

而艾氏认为,米勒的问题在于,米勒认为所有的意义都是不可能正确的。文本没有一种正确的解释,一旦确立一种正确的解释,其他不同的解释就会抵制这种解释。

米勒受到尼采的影响,文本的意义是从部注入的,而文本本身是没有意义的,是无,取决于谁是主人,谁输入了意义。

阅读与批评就是循着阿里阿德涅的那根线,忒修斯就是循着这根线走出迷宫的。米勒则认为,文本有这样的一根线,批评家循着这根线则要走到死胡同,那就是文本/解释的终点。这根线与其说指明逃出迷宫,不如说制造了迷宫。

米勒把批评家分为聪明批评家与糊涂的批评家,前者把批评作为一项理智活动,可以穷尽文本的意义;后者则无法建立文本的完整的意义。米勒当然属于后一种。

糊涂的批评家,或者说,解构批评在糊涂的时刻堕入深渊,在无尽的意义中自由游戏的符号即表现了深渊,又覆盖了深渊。在这些符号的游戏中我们得以在眩晕的时刻瞥见深渊……。

艾博拉姆斯说,米勒被这根线织成的网悬挂于深渊之上,阿里阿德涅也在忒修斯抛弃她之后,用这根线吊死了自己。

何以是解构主义的天使?

艾氏引述布莱克的故事,布氏的《天堂与地狱的婚姻》。天使问布莱克如何逃脱地狱的景象的?布莱克对天使说:“我们看到的所有的景象都产生于你的形而上学。”

艾氏以此来戏讽米勒。艾氏说,所幸的是,米勒并非对自己所言是认真的,他是“双面间谍”,一套是解构主义的言说,另一套是可以与他交谈的言论。

艾氏确信,米勒是可以准确表达他的思想及意图,也能为大家理解接受。思考的主体、表现出独特而稳定的气质,带有自我的情感。

 

4,讨论:按米勒这篇文章(第五章),《呼啸山庄》到底把我们引向哪些重复、差异或岔路?哪些不可解释的迷宫?按你的理解,有哪些不可解释?哪些是在重复中歧义横生?

成双成对出现的事物、无法通过的整体。缺失的本原、成双成对又相互分离的符号、(《小说与重复》P67-68)

虽死犹生的文学性祭悼……等等。(《小说与重复》69)

希剌克厉夫与凯瑟琳的下一代建立起的双重纽带,这样的重复,既是模仿,又是差异与歧义?

是解构,还是激活了无数的、无底的、深渊般的文学性?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5补充:米勒关于史蒂文斯《岩石》的讨论:

 

米勒发表《大地•岩石•深渊•治疗——一个解构主义批评的文本》,读解华莱士•史蒂文斯长诗《岩石》:

   

     用叶子覆盖岩石尚不够。

     我们必须用大地的治疗或我们自己的治疗

     去治愈,我们的治疗

     一如大地的治疗,超越遗忘的治疗。

              ——华莱士•史蒂文斯

   

米勒引述史蒂文斯的诗,《处在一座山的位置上的诗》中的岩石:“在精确的岩石上,他的不精确/将最终发现为其形成轮廓的风景”,以及《夏天的证明》中狂欢之巅的岩石:岩石不可破:它是真理。

     “大地”(ground)是史蒂文斯的诗中常见的字眼。

     米勒去看“大地”在后来的用法中的变化,他要追问的是:大地与岩石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循着这些词与其他词在逐渐织成一个单一的、宏大的互文性系统时的互相影响。

     那么,何谓治疗呢?它曾经出现在《格言》中:“诗歌是一种健康,”“诗歌是心灵的治疗。”

米勒再一次竖起靶子:

他认为:有一个不正确的观点是,认为一位作家的全部作品都是以一个恒久的依据为基础的,该依据处于一个潜在的系统或词语代码之中,这些词语有概念性的、比喻性的、“象征性的”神话性的或叙述性的。

这是他要解构的一种流行见解。他要看岩石和治疗,大地……如何在史蒂文斯的诗中,并没有完成。

I.A.瑞恰兹在《如何阅读》中暗示我们西方语言中存在一套固定的、有多重意义的关键词语,掌握了它们就近乎掌握了西方的思想和文学。米勒认为,这是错误的。“这类词语——令人不可思议地具有互相对立的、不可调和的意义——是庞大而有限度的,但实质上它是无穷无尽的。”

因此他分析:比如“治疗”,可能会暂时成为核心,同时成为稳固的岩石和不可靠的深渊,有着双重乃至多重的意义,诗人的思想就在这些意义的周围或上方旋转或编织自己的网。这样的词不是其他词的等同物或替代物。每一个都有自己特有的法则,因此不可作为某种普遍法则的例证。这样的词是不可翻译的,因而不可使之明显化,不可废止,使之消失和升华。它们固执地保持着混杂性、不可更改性,对辩证法的得意洋洋无动于衷,是溪流中的岩石,虽然岩石是空气。一位诗人的词汇不是一个聚合体或封闭的系统,而是疏离的、发散的。

     那么,什么是“治疗”呢?

     米勒说: “治疗”一词的多重意义是不可调和的,就像《岩石》中所有关键性的单词和形式一样。或许,它们不可能被组合成一个有逻辑性的或辩证的结构,但它们却固执地保持着特异性。

 

米勒分析说:

不可能从记号源上找到它们单一的词根将它们统一起来或对它们作出解释,通过暗示它们有一个单一的源头来对它们进行详细的阐述。它们不可能用一个统一的结构聚在一起,如同来自同一树干的叶子、花和果实。在“治疗”一词上转向的《岩石》中的那些片段的意义在读者心中痛苦地摇摆。尽管他力图使这个词固定在一个单一的意义上,但它却依然难以定夺,令人不可思议地抗拒他结束这一运动的企图。覆盖深渊,或敞开它,或找到底部、岩石的基础,使之成为一个可在其上矗立起建筑的坚固根基——它是哪一个呢?它怎么可能同时是三者呢?然而,要确定哪一个是它是不可能的。选了一个就会被引向其他的,于是就会被这首诗的词语引向一个盲目的思想的山谷。

     既然这是一个关于荒唐的深渊和落下或填充那深渊的问题,不妨从法语中借用一个不可翻译的名称来表示这个无名的谜,这个语言的死胡同:mise en abyme。(这个词语在纹章学中指一个中心(abyme)有个小一些的盾牌图案的盾牌,所以暗示越来越小的盾牌向中心退却。)

 

     mise en abyme的悖论是这样的:

不产生某个比喻、某个“偶像”,就不可能看见那深渊,就没有对下面的虚无的眩晕。然而,任何这样的比喻都既敞开这个裂口,创造它或显露它,同时又填满它,用命名覆盖它,给没有根基的以根基、没有底部的以底部。

    米勒分析说:史蒂文斯的《岩石》在熟练地玩着文字游戏。如果史蒂文斯说的“诗必须是理性的”和“诗必须是成功地抵抗智力”没有错,那么智力战胜诗的时刻——用人的理性包围它的mise en abyme——也就是诗失败之时, 因为诗已经转化成一种理性范式。mise en abyme必须不停地重新开始。因此,《岩石》是一个滚动的mise en abyme。诗人不断使用某个显然简单的字眼,并轮番玩弄这个字眼,将其放在相邻词的语境中,以使它在自己多重矛盾的意义下屈服,展现出下面的缺口,一个在这个词的所有意义下治愈的裂口。

 

真实与比喻何以成为词的误用?

“《岩石》看来是以一个命名的想法为基础的,它可能是隐含真理的一个偶像,一个暗藏真实意义的比喻。然而,诗中的全部词语都同时既是真实意义的,又是比喻意义的。每个词都是词的误用。有一种语言理论是以对可见物体的真实名称的坚实参考为基础的;根据这种理论,一个词的误用所指涉的对象,在敞开对着阳光时是不存在的,这在过去、现在都不荒唐。《岩石》中的每个词语,包括“岩石”和“大地”,都是对某种没有、不可能有特定名称的东西的词的误用。这东西就是深渊、裂口、空白、无法接近的事物,这首诗就是它们的mise en aby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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