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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明博客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日志

 
 

《文学的消失或者幽灵化?》之三  

2006-01-21 22:26: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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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许更重要的在于,文学性思维和语言文本可以被日常性行为简便地再生产(重复和模仿)――这可能是文学优于任何电子媒介的品质。图像化或数字化生存,都要借助人的身体之外的机械或电子设备,但文学性语言却可以随时随地从人的口中说出,它与书写具有相同的功能。尽管媒体研究的先驱者麦克卢汉早在60年代就宣称,电子媒介是人的身体延伸,但这只是一种善良的愿望和期待,是对电子媒介的一种理想化的内在品质的期许。无论如何,在与人性直接相关方面,电子媒介无法与语言本身相比。人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人只是语言的动物,还有什么比文学性语言更能与人的生命本身紧密相联呢?

当然,日常现实的符号化,并不只是文学在起作用,实际上,其他的电子媒介,电视、电影、广告、以及各种形式的表演,各种仪式,总之,现在的日常生活本身被各种“活动”和“节目”填满。这使日常生活只剩下有限的空间,日常生活也在努力模仿那些活动和节目,生活本身也具有了表演性质,充满了戏剧性。看看那些充斥于晚报和各种休闲杂志上的“情感实录”,就可以明白这一点。那些被称作“实录”的故事,到底是虚构的还是真实的(现实的或实在的),已经难以判断,也没有必要判断。它们与虚构的文学文本没有任何区别,人物、情节、故事、情感,以及价值判断,它们具有文学虚构文本的全部要素。它们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已然发生,另一个是可能发生。然而,谁说那些是真实的,而另一些是虚构的?作者就有这个权利吗?而且那些已然发生的故事经常显得更不可能发生,显得更离奇,更象是虚构的。生活现实与虚构的文本已经很难加以区分,虚构不如现实本身更具有超现实的特征。

    正如鲍得里亚所理解的那样:在现时代的符号生产阶段的显著特征可以称之为“仿真”(simulation)。 “仿真”时代是符号急剧扩张的时代,过去被理解为物质实在性的“现实”,现在已然为符号的加速传播所遮蔽,我们现在所理解的现实,被各种符号,也就是为各种话语,各种叙事,各种指称所代替。消费时代把一切都变成商品,又把一切商品都变成符号,一切商品只有变成文化(想象)才能被顺利消费。但事实上,生活的各个领域,现实的各种存在物,事件和事物,各项实践活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和科学技术的,都无不被一个超级的符号化体系所表现,离开了符号化体系,我们无法感知我们面对的事实。在事物和我们知觉以及理解力之间,横亘着一个庞大的符号系统。过去,我们把符号系统看成透明的,看成一种载体,得意而忘言,符号不过是认识现实实在世界的工具。然而,现在,符号的背后并没有确定的、绝对存在的实在现实,无宁说符号背后还是符号。现实实在也已并且也只能以符号的方式存在。现实的仿真化的根据在于现实本身的传奇性,现实已经很难在传统的理性秩序范围内加以把握,现实变成了超现实。因此,对现实(或直接经验)的表现,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摹仿现实,也不是再现现实,甚至也不是能动地虚构现实。文学叙事变成了现实的仿真物;更重要的在于,现实本身变成了现实的仿真物,文学其实是现实的仿真的一部分--理解这一点可能很重要,现在,由于现实本身的符号化,没有一个以物质形态存在的、脱离了符号体系存在的纯客体的现实世界,现实本身是以符号的方式存在。这样,文学叙事与现实其实存在的同一个平面上,它们都是这个符号化世界的一部分。鲍得里亚德在他那本影响卓著的著作《象征交换与死亡》中坚持认为,超级现实主义(hyperrealism)必须以颠倒的方式来理解:今天,现实自身就是超级现实主义的。超现实(surrealism)的秘密就在于大部分的日常现实能够成为超现实(surreal),但是仅只在那些特许的时刻,在这些时刻,艺术与想象力也相形见绌。鲍得里亚德认为,现在,日常生活、政治的、社会的、历史的、经济的等等现实已经合并入仿真超级现实的向度,以至于我们现在完全生活在现实审美幻象中。“现实比虚构更陌生”的老生常谈与现阶段的审美幻象如出一辙,只不过后者变本加厉而已。虚构已经被生活征服,再也没有任何虚构能够与生活本身相提并论。

当然,如果我们把眼界再放开一点,看看宏大的国际政治、巨大的经济生产活动,以及奇迹般的现代高科技探索和生产――它们经过媒体的再叙述之后,国际政治无时不散发着史诗的效果。当代媒体完全是按照英雄史诗的格式来展开叙事,至于其中的人物和事件的实质含义又当别论。而经济,一个又一个经济,它们完全象神话故事一样展开,也象神话一样消失。而与新经济紧密相关的科学技术,例如,IT产业,网络经济,高清晰度电视机,魔幻般的手机等等,它们无一不具有先锋派实验文本的特征。这些故事每天都在倾诉,我们都在倾听,这一切都以图像和语言的形式呈现于我们的面前,它们共同建构着这个时代超级文本。我们无法判定这些事件,这些奇迹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他们的真实性也无关紧要,如果除了令我们惊奇、快乐和感动外,它们到底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事实上,就其使用价值和实际利益而言,我们作为个人所能获取的东西极其有限,但我们却乐此不彼被这些事件吸引、诱惑、感动,我们象是在打开一本书,一本巨大的超级的长篇小说般地阅读,我们到底能读出什么内容呢?除了阅读的快感,还是快感,这就是文学性的魅力和记忆在作祟。

也许我们应该乐观地看到,网络文学(或网络写作)的大规模盛行,虽然使传统的印刷体文学遭遇打击,但这是人民内部矛盾,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的误会。网络写作依然是写作,它的语言文字,它的书写规范,它的表意策略,都是与印刷体文学如出一辙,并无实质区别。只不过一个精致,一个粗糙些。它们都是文学,就象它们都是人一样,一个漂亮,一个邋蹋些,一个老成持重些,一个年轻妖冶些罢了。网络文学恰恰表明了文学幽灵的无孔不入,任何新兴的传播媒体,都逃不脱它的附体。文学书写在网络上几乎获得灵魂转世,文学语言的表现力,它长期被压制的自由表达的属性得到前所未有的解放,那真是文学的狂欢节。读读网络上的文字,文学性的表达甚至已经完全影响了新闻文体,影响了那些经济、法律和各种各样的纪实报道,深度分析,热点聚焦。很显然,其他门类的文体一旦进入媒体传播,就不得不被同化,而那些标题的修辞性强调,则可能影响到其文本的构思和表达。当然,对于大量的网虫子来说――这一点显然更重要,文学语言更加自如地与日常生活相互渗透,文学再次虚拟了生活,生活再次获得了文学的形式。

也许我们应该更为乐观地看到,传统的人文学科虽然笈笈可危,但文学学科(这个传统人文学科最大的分支)却依旧傲然挺立。大学中文系的招生质量有所下降(例如,80年代初文科状元首选中文系,现在都跑到经济法律系),但数量并没有递减。中文系不断地被传播学院、媒体系之类的新学科瓜分,但傻子都看得出,后者不过是中文系换汤不换药的别名而已。那些课程依然是中文系的课程,充其量加了点新的佐料而已。至少在最近20年,文学学科的主要课程依然是这些新学科的基础课程。而那些在平面媒体或视觉媒体大展鸿图的新一代文化精英,逃不脱被中文系训练的命运。文学系没有被视觉图像的扩张所挤垮,相反,文学系正在给它们布阵和调兵遣将。这决定了IT时代的数字化生存并没有逃出文学的魔掌,而文学系的精灵们正在视觉媒体的各个岗位上整装待发,它们是文学幽灵的永久守护神。

也许我们不是一群语词的亡灵,不是文学的末路人或守灵者,长歌何必当哭,我们应该欢呼一个“大文学”时代的来临。

                                  2002/9/6于北京东北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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