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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明博客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日志

 
 

身体与文学或文字的还乡  

2006-02-13 11:49:5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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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与文学或文字的还乡

 

 

 

高速公路与信息网络攀比着展现中国后工业化社会的神奇图景,琳琅满目的商场超市争相炫耀着中国的繁荣昌盛,经济神话正在全面塑造一个“新新中国”的形象,这使得文学要努力跟上这个时代都显得力不从心。文学走着自己路,在当今时代,没有任何一种文化现象能象文学这样沉得气,这使情绪饱满的炒手与呼风唤雨的媒体也难有用武之地。文学现在如此平静,正常得好象如归故里,告老还乡。所有的东西都出走了,都精神抖搂,要到全球化的历史场景潇洒走一回,都变得自以为是,都想创造奇迹。看看电影,西方的有《指环王》、《哈里.波特》,中国有《英雄》,香港也有《无间道》《魔幻厨房》,台湾也有《向左走,向右走》……之类。离奇古怪,或是玩着技术时代的图像声响,或是装神弄鬼,或是弄些身体情感的大拼盘。娱乐界,说得好听一点叫影视界,或艺术界,真是一些大玩家。通过录像或录音这些技术手段,通过床上的运动,由此记录和转述成无穷无尽的传闻和故事,通过网络和各种传媒来渲染。然后是打斗、起诉、辟谣、拘留……。奇怪的是一个个男人成为这个图像时代的牺牲品,他们始终没有明白,是他们在献身、奉献与献祭。这是一个女性化的时代,到处都是女性的图像,女性图像的霸权构成了这个时代的精神生活。这就构成了以图像为中心时代的艺术运动,这是身体的“新浪潮”运动。

可是文学,中国的文学,越来越平静、越来越老实厚道――真是有一种“还乡”的纯净。在人们哀叹文学不再有能力成为时代的火炬的时候,文学正在还乡的路上平静地行走。文学现在真正是回到自身,不回到自身都不行。它不再是工具,正如它也不再能充当号角或火炬一样。现在,文学以它对书写传统的忠诚,对文字的敬畏与虔诚,它倒认真而坦诚地扎根在故乡的土地上。文学以它的书写,以它不可重复的个人性与一次性,表达着它对历史、生活与精神实在的追寻。文学的书写是认真的,它毕竟是一个字一个字堆砌起来的生存之墓。很多年前,本雅明表述过“机械复制时代的文明”这样的思想,但是,我们现在不难发现,文字书写的文学之书实际上是不能复制的。绘画除去署名,可以被临摹,不少中产阶级的客厅里,都挂着这样的临摹之物。但文学不行,对于一部作品来说,改一个字都不行,一次书写就是一次死亡,一次埋葬――很多作家都说过这样的话。这是发自肺腑之言。在这样的图像复制时代,文字的魔力再次显现,它并没有被图像打垮,疯狂的复制使图像成为廉价品,而书写变得神圣。书写反倒是在实施魔法。就象哈利.波特的书写与电影的关系一样,这是后工业时代图像复制与书写的所有的关系的像喻。图像是对书写的模仿,尽管图像就象野蛮女友抛弃她的老情人一样。现在只有文学在这个时代充当老情人,可怜巴巴,情意绵绵,忠诚迂腐。但有什么办法呢?文学是文字构成的,是一个字一个字堆积起来的――那是对自我埋葬的祭祀。图像则是欲望的爆发,她是那么贪婪,那么无所顾忌,她展现了她的全部的身体,她总是扭曲和抖动。

木子美也是一个象征,甚至是一个卓越的象征(我本来要用“伟大”――因为这个词经常用于形容领袖们――我担心会触犯政治禁忌,就退其次用卓越,当然是暧昧的卓越)。不要小看木子美。她用她的身体爆破了最后的道德防线和遮羞布,她只不过使几个男人遭殃,却从此使女性(和男性?)获得了空前的解放。人们都以为男人从此胆怯了,再也不敢轻易爬上那些陷阱一样的床。然而,木子美已经让几个男人充当了了踩雷者,他们已经作为先驱完成了除雷的光荣使命。后面的人可以前赴后继,有恃无恐。在任何时代,人们为道德而死只能死一次,死过一次了,后面的人可以活着,不再是以英雄般的悲壮死去,但却可以苟延残存。木子美暴露了隐私,但隐私只是资产阶级的东西,而且是道德的资产阶级的宝贵财富,木子美是一个道德的无产阶级,她一无所有,她不需要非她所是的东西。她走进了一个新时代,这里都是无产阶级,多么好,失去的只是锁链,得到的是整个世界!这是一门伟大的经济学!资本学说承诺的政治兑奖券!一种是暴力革命获得的彻底解放,另一种是道德束缚除去后的自由(解放与自由不过是异曲同工)。木子美们借助媒体暴力,大开杀戒。黄某某们、张某某们一个悲愤死去。而木子美正在给人们发放解放/自由的兑奖券。木子美们不是意味着结束,而是开始。她只是拉开了序幕,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人们终于可以裸奔。

我感到惊奇的依然在文学或文字。据说读过木子美的写作的人都惊叹于她文字的优美,据说那里面并没有色情,没有身体写作,却有着感伤和精致,充其量只有华美绚丽。在一篇称作《半边的爱情》的短文里,她写道:

 

  我们是怎么开始的。那天在模糊的灯光里,蓄着长发,穿着黑衣的他坐在我的对面,他问:你在夜里会想到什么?我开始组织单词和短句——床、窗、风、雨、寂寞、哭泣、音乐、酒吧、影子、杯子……一只风筝在贝贝裙里滑翔、一群蚂蚁浮起水面、一串风铃不知所措地响、一堵涂了鸦的墙倒在街上……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他拉着我的手穿过粘着菜叶和寂静的旧市场,看到麦当劳打烊三小时以后广州的冷清。他在讲述一个朋友在路口发生的车祸和他第一次坐飞机时的感伤。没有烟,也没有喝水的地方,手在冬天里冰凉。他终于在寒气中吐露了爱情,结束语是:我是一个爱无能的人。多么新鲜的说法,诱惑着只追求不完整的爱情和只剩一半力气的我。

 

这只是一些关于爱的絮语,她的大部分书写据说都是这样梦呓般的呢喃之语,象个纯情的女中学生。楚楚动人,还真有点儿女情长。对书写的迷恋使她变得纯情,真挚?这真让人失望!木子美,我们这个时代的堕落天使,这个在床上写作的人,她的书写没有变成号角,没有成为欲望的旗帜,却是一些悼文,她在祭祀身体的退场,留下那些回忆的气息,那里面甚至还有平静和甜美。我一直不敢接近那些文字,我害怕它们真的有一种平静与优雅。文字的魔法有如此功效,它使一个妖魔的书写也具有天使般的洁静(当然,它也经常使那些天使们写下妖魔化的文本)。由于我不能接受一半是什么,另一半是什么之类的二元对立的经典格言,我更相信一种存在之更本源更绝对之力。那就是书写或文字具有的最初性与最终性,最初的书写也是最终的书写。当然,木子美从根本的意义上来看究竟是一个妖怪,还是一个仙女,已经不重要。她的书写却通向了心灵,通向了存在之思,通向了精神栖息地,更简要地说,她的书写通向了返乡之路。她在床上死去,在书写中复活。她是被书写引导的,也是被书写驯服的。那些暴露、在想象中完成的图像消失了,她蜕变为一个文学精灵,飞出了网络的世界,飞向南方和北方。这真使我们不得不相信,书写成为这个时代的一种祭祀性的符号,它是对存在之哀悼与纪念。木子美们哀悼了欲望的退场,哀悼了图像的有限性。她最终在文字中存放了她的心灵。我们哀悼什么?我们真的比木子美优越和高贵吗?也许,否则这个存在世界就没有是非了,可是谁的是非呢?我们的末日审判在木子美的书写中被轻易化解了,那是一些哀悼的文字。她在和我们一起哀悼图像之死亡,她和我们是一路货色,都是语词的亡灵,都是文学的未亡人。这真是我们的不幸,这个时代,文字成为一种隐蔽和隐瞒,在这里,我们共同寻找归乡之路。

书写,或文学与文字,在这个时代,使逃亡变成一次归乡,使图像的压迫、追捕、驱逐,变成图像的孤独之舞,变成图像的裸奔。文学终于以它对大时代的屈服,以它对命运的服从成就了自己。它现在是以归乡的自在步伐坦然地行走,这是超越性的无限伸延之路。

 

2004年2月2月于北京万柳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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