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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明博客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日志

 
 

轻松穿过历史和残酷:评苏童新著《…  

2006-08-14 21:4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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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穿过历史和残酷
           ——评苏童新著《碧奴》
 
 
    2006年,苏童的长篇小说《碧奴》出版,这可能会令评论界困惑不解,苏童在这样的年份推出一部这样的小说,苏童是不是太率性而行了?苏童沉迷于个人的文学世界,难道说如此与世隔绝,写出如此与世隔绝的小说?不用说,这样的疑问我也有,但读完这部小说,我还是不得不为自己释疑。我几乎是一点一点地理解了这部小说,理解了苏童。
  
    不管怎么说,我们称之为先锋小说的那段历史是终结了,但“先锋“并没有死。谢有顺说,“先锋就是自由”。“自由的精神”,这个概念把先锋派从具体的文学史语境中解放出来,赋予它以不死的永久性的意义。先锋的具体历史过去多年,除了少数人,当年的“先锋派”还是很留恋那段历史,怀念自己为中国文学保存的那种记忆,不用说,对我也是一种珍贵的记忆。
    其实,对于苏童来说,那种历史语境从来就没有结束,也从来没有改变过。当年的先锋派不就写出《妻妾成群》这种作品吗?不也依然挂在先锋派的名下,不也可以读出多样化的先锋派的意义吗?苏童对于文学总有一种纯粹性,这倒是如他本人一般,单纯、诚实、聪明、大度……,一个可以把厚道与洒脱结合得如此自然的作家并不多见,苏童以他的人格,以他的文学书写做到了。苏童始终走在自己的文学道路上,从不算计,也不抵制,他可以完全超出这些场所,他只面对文学写作。既有那种对文学的诚实和纯粹性,又能自由自在地保持个人的选择和趣味。《碧奴》就是这样,这是苏童很久以来就想写的故事,一个女人,哭倒了长城,这无疑是一个惊人的传说,这是二千年以来就流传的中国民间传说,苏童的重述难道仅仅是复述这个传奇吗?不是的,去读读苏童破天荒地为他这部小说写下的“序言”,这里面有不少的关键词耐人寻味。
    对于我来说,看到苏童还保持着当年先锋派的语言和句式就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很多人对此可能不以为然,但对于我来说,看看现在的小说,都是用那么实在透明的还原性的语言,目的仅仅只是重现现实事件,再也没有人用纯粹文学一点的语言写小说,我就感到有一种缺失。没有人有这样的勇气——这本来是一件轻易的事,但没有人这么做,格非在前二年以他的《人面桃花》重温一次这种语言,但遭致的批评和怀疑可能不少。只有苏童,还有这样的勇气,还有这样的虔诚和执拗。顽强地要延续一段已死的历史,要救活它,给它做人工呼吸。这已经不是一项拯救的事业,而是一项仪式,一项必要的仪式,以此证明拯救者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显然,苏童讲述的孟姜女的故事与流传二千年的那个传说貌合神离。就其故事主线来说,苏童还是遵循了传说的主干:一个女子历经千辛万苦去探望筑长城的丈夫并送去衣物,但到了那里丈夫已经死了,她的哭声震倒了长城。在苏童的叙事中,这个故事具有了神话的形式,而且具有了寓言的意义。利用神话的形式,苏童进入了历史,这个历史具有寓言意义,这是关于统治、性别和文化的寓言,其中含义的深刻足以显示苏童在艺术上所具有的成熟和达到的境界。
   这是一个关于哭的寓言,小说从信桃君隐居北山下、他的葬礼和哭灵开始,北山下的人从此被禁止哭泣。于是关于哭泣有种种规定,这与年龄和性别有关。“哭”无疑是人类最基本的情感及其表达的普遍方式之一,但在残暴统治下,这项目权力被剥夺和扭曲了。从北山下的人的“哭”的历史起源开始,到碧奴对“哭”的寻求——对丈夫的寻求就是对哭的权力的寻求,但这项权力被强大的历史统治所压迫,碧奴的寻找就是呈现整个历史压迫的过程。苏童避免使用透明性的记实语言,而是用先锋派的修辞性的语言。他不去写血淋淋的实在世界,而是要在语言对呈现效果的追求中给出一种距离——一种虚幻的神话式的距离,它有意削弱了历史苦难的现场感和实在性,但使它们更具有想象的和寓言的意味。那些宫廷内外的权力斗争,那些王权及其统治阶级所有的行径,那些官吏的盘剥和诡计,妇女承受的巨大的创痛……,这些在苏童的书写中,都具有生动的细节,都具有令人触目惊心的真实效果,但更重要的是,同时苏童给予了有距离感的从而也是更为自由的反讽叙述,它使这些统治的权术、行径和行为都显出全部的荒诞不稽,对妇女进行压迫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却又如此荒谬可笑。这不只是思考残酷的事物,同时也在摧毁它,用的就是如此轻巧的语言。一方面是,是关于“哭”的强大控诉,另一方面又是如此轻巧自如的揭露和鞭挞,这就是语言艺术的力量吧。
    这个“哭”有头有尾,有被禁止的缘由,也有最终释放的结果,那是一个巨大的悲愤,是几千年的悲愤,是被压迫阶级和被压迫的女性的哭喊。在神话教会的思维中,苏童可以“尽情地跳到生活之外”,世界于是呈现出一种简洁而温暖的线条,“人的生死来去有率性而粗陋的答案,因此所有严酷的现实问题都可以得到快捷的解决。”(《<碧奴>·自序》)我惊异于苏童的小说叙事可设计出一个如此简洁的线条,而且可以在语言给出的空间距离中挥洒自如,还有那种长袖善舞的神奇。这部作品最大的艺术特色就在于:对历史压迫的寓言性揭露与灵动飘逸的叙述语言构成的张力关系,对残酷事物的叙事具有了中国传统大写意的美学韵味。
   当然,苏童在探讨一种超出内在性格、情感、矛盾和戏剧性冲突的叙事,那个主人公碧奴与她要哭泣的丈夫并没有更多的正面关系,也就是没有内在主要二元关系作为叙事的推动力。那个被哭的丈夫始终是缺席的,这使苏童的叙述就要超出内在矛盾,依靠外在社会化的冲突来推动叙述,而社会化的矛盾采取了寓言的形式,苏童的叙述就是以超然的外在化的视点去透视那个神话般的历史。他把叙述带到了一种纯粹话语的状态,他让故事中人物都有着自由飞翔随所欲的姿态。这样的叙述有难度,但苏童以他的语言魅力克服了这一难度。当然,不同的读者对这种叙述方式会有不同的评价,在某种情况下,它是否会被读者视为小说存在的问题,还有待考察。
    在神话般的思维中,这部小说的那些情境、场面和细节是相当出色且惊人的。看看那些王公贵族的骑射行径,衡明君与钦差大使之间的绝望较量,马人与鹿人之间的争宠,这对统治权力的残暴、奴役以及人民的奴性,都给出了极为深刻的揭露。北山人的爬行令人惊异,那个惯偷芹素的故事也很精彩,挖坟的小孩,那只青蛙,都显示出苏童寥寥几笔,木刻般的笔法。这部作品,既在历史之中,也在历史之外,既是神话,也是寓言,它们都在我们人性的全部经验中回荡。如此残酷,又能轻松穿行过去,正如苏童所说,它甚至是“乐观”的。这就是叙述的力量,先锋派的余力依然能够四两拨千斤。这是先锋派剩余的力量,还是苏童重新聚集和开启的力量?这当然需要更认真和深入的阐释,如果不过分追究一部作品存在的文学史前提和当下的潮流,这部作品无疑具有纯粹而高远的艺术境界。
 
2006-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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