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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明博客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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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31 22:5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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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暴力美学的依据和托辞
 
   对于张艺谋来说,“天下”的观念只是一个概念,一个巨大的能指,它是宽泛的,模糊的,无法确定确切的内涵。一旦具体化,无名与秦王的共识就不能重合。但张艺谋需要这样一个巨大的概念,既能回到中国的历史中,又能应对当下世界性的难题,这就是侠士,就是一个中国式的“艺术侠士”。不同的是,无名们用的是剑——这个古典时代的冷兵器;而他们用的是电影艺术——一种汇集了思想智慧和高科技的现代媒体。张艺谋从90年代的思想困顿中解脱出来,因此能站在时代的前沿,作为一个时代的“文化英雄”而发言。这不只是张艺谋渴望自我建构的新的主体形象,也是他的美学寻求转换和变化的一个向导。“天下”作为影片中的思想意识,一个巨大的难以被真正具体化的思想意识,张艺谋因此可以获得一个美学表现的宏大叙事的背景。“天下”所表达的巨大的精神关怀,因为其模糊和不确定性,因为它空旷无边,因为它贯穿古今,它在美学上揭示的表现风格也同样是无限大的。这就像《哈利·波特》和《指环王》之类的魔法片一样,其思想意识属于灵异世界,如果要现实化,那也是民族-国家,人类的灾难和自我拯救之类的巨大寓言。思想意识与艺术作品的叙事方法风格之间构成的关系,一直是文艺理论的盲区,本文当然也不想陷到这个疑难重重的区域。我只是想表达,“天下”的观念的巨大空泛特征,乃是张艺谋要寻求的空灵大象的艺术手法和美学风格需要的精神依托。
   张艺谋90年代的那些成功之作,大都是在压抑性的氛围下展开电影叙事,怪戾病态式的东方文化标识始终为人所诟病。而张艺谋的本性并非如此,他的成名作《红高粱》就是明朗热烈的作品。现在,张艺谋终于找到一个契机,一个能反映他浮出压抑的历史地表的巨型能指——天下。还有什么比“天下”与“英雄”更具有昂然挺立的主题呢?有这样的主题思想作背景,广延与高远的场面就有尽情挥洒的余地。因此,张艺谋惯用的大块状的色彩,空旷的构图,点线艺术的随意穿梭都获得了形式主义的自由余地。在这个意义上,《英雄》就具有了张艺谋一直追求的唯美主义风格。
但是,《英雄》的唯美是巨型的唯美,这个巨大的唯美只具有形式的意义,而不具有唯美的内涵。唯美主义的经典形式是精细柔弱,其内涵则是颓废病态,但《英雄》则是充满昂扬之气,这与他的“天下”思想意识相对称。但张艺谋还是试图强调他的唯美,但那不是唯美美学的自主性的表达,而是“天下”的形式外壳。作为一部巨片,《英雄》不只是思想主题之宏大,而且还是电影语言之“宏大”。总是广角设置的巨大的背景,从远到近,或从近到远,大块的色彩,黑压压的人群,巨型的物体,辽阔的战场……等等,长空、无名、残剑、飞雪、如月……等人,就都在这些巨大的背景和场景中舞枪弄剑。看得出来,张艺谋追寻的是一种空灵的东方美学。但张艺谋从整体上来说,偏爱青灰色的色调,它的空旷就不是真正的空灵和空无,而是有一种内在焦虑,有一种始终摆脱不了的压抑感。那个空无中藏着它的逻各斯,那就是一个始终在场的实有的“天下”。对于“天下”这个思想本身来说,它是空洞暧昧的,但对于空旷的电影表现形式来说,它却是一个实有,是剧中人物始终要迫近的意念。在美学与思想之间,虚与实之间,在超脱与目的之间,电影的叙事话语始终包含着“天下”的情怀。
   “天下”不仅是巨型美学的前提,也是暴力美学的基础。因为对“天下”和平的关怀,暴力的充分展示就有了充分的理由。所有的美学都是在暴力行为中展现,美学是关于暴力的美学,是关于暴力如何展示得更完美、更刺激、更富有东方情调而设计。这不管是无名与长空的搏杀,还是与飞雪和残剑的比拚,或者飞雪与如月的绝杀,每一个场景都是被设计成形式主义的审美场景,那是东方式的空旷、点线、空白、变异的高度概括。令人惊异的是,每一个搏杀的场景都有“文化”在场,无名第一次遭遇长空就有一个老者弹琴,悲怆的琴声中这个暴力的场景被表现得如歌如诉。无名在书馆与残剑的拚杀,那是以书简作为背景的暴力展现,那是关于文明与暴力的搏杀,同时也是具有文化蕴含的搏杀。这样的搏杀是与“书”沟通的,是在书中的搏杀,是书启示下的搏杀,是为了文明的进步的搏杀。飞雪与如月的那一场绝杀安排在一片血红的樱花树下,纷纷扬扬的樱花使暴力与死亡变得华丽鲜艳,妩媚动人。影片反复出现的那个巨幅的鲜红的“剑”字,那是残剑、无名和秦王共同从中领会的意蕴,在这里,书法之美与剑法的境界被融为一体。剑法的最高境界也是暴力达到的审美境界,其意蕴则是“无”,则是对剑的消解,对暴力的解构。暴力的最高的境界就是美,美的最高境界就是暴力的消除。而它们最终都有一个实在的所指——“天下”。
   “剑”字作为暴力与美学的统一体,它是始终在场的逻各斯,它是一个神符,是一个伟大的启示录,是一部开启的神学词典,它被反复书写,被残剑和飞雪以情爱的形式反复书写,那也是反复的膜拜。影片中他们俩共同在沙盘上临摹,那会心的相视一笑,是情爱对暴力的消解。暴力与美学的最终统一就是“天下”,暴力美学的最高的和最终的境界就是“天下”。“剑”字原来就是“天下”的在场,就是“天下”的存在-神学。因为胸怀“天下”,长空、无名、残剑、飞雪演绎着暴力的所有场景,那是美学的场景,是“天下”使暴力具有了美学的含义,也是因为要抵达“天下”的神学,要不断地展现暴力的美学。只要胸怀“天下”,渲染暴力就具有美学的意味,或者说,在对暴力的美学追寻中,领悟到了“天下”的真谛。张艺谋把暴力展现得美伦美奂,这是为了“天下”,这也是无意间的抵达吗?残剑是在日复一日的书写剑字,感悟剑字中蕴藏的剑法而领悟到“天下”的。“天下”是一个预谋的逻各斯,还是一个意外的副产品?对于残剑来说,那是后者,而对于张艺谋来说,那肯定是前者。只是蕴藏于暴力美学中的“天下”不再那么纯粹,不再那么真诚。就像秦王突然转过来说的那样,“寡人悟到了!”那是让观众吓了一跳的时刻,那个暴力与美学最高的和最终的统一时刻,不幸地是一个略显滑稽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瞬间。《英雄》说到底玩的是暴力美学,“天下”终究不过是一个突然感悟的逻各斯,只有在一个特定的时刻,在生死的关头,秦王突然感悟到了。这不是一个去蔽的时刻,这是一个怪诞的时刻,那是一个明显的预谋的逻各斯。
   张艺谋既要怀着巨大的美学冲动,又怀着面对新国际说话的愿望,这二者都在“天下”那里获得支撑。然而,“天下”并不能统合这二方面的需要,作为宏大美学的基础,“天下”让张艺谋如愿以偿;作为向新国际说话的依据,“天下”并不能恰如其分。在当今新国际的舞台上,谁是秦王?谁是无名?没有人可以对得上号。张艺谋本来也没有指望对上号,只是那种似是而非的隐喻,故作高深的格调好像要给天下大势指明一条未来之路。这样的隐喻和比拟被历史阻隔而不再能重合,这是巨大的现代性创伤,是哈特和内格尔式的“新帝国”时代的挫折。古典时代的“天下”本来就是帝王的天下,因为王权而具有统一的本质。当今的天下早已是四分五裂,冷战后并没有迎来一个和平的新秩序,而是更加剧烈的文明间(宗教间)的冲突。新国际的刺客们有了新的封号,那就是恐怖分子。这是追问谁的“天下”的时代,这是打破强人统治“天下”的时代。《英雄》的“天下”只是一个重返古典时代的自欺欺人的梦想,是一个哀悼和祭祀,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历史规训,然而,作为一个蓄谋已久的美学托辞,它是暴力美学合法的家园。
2006-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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